NBACBA都不如咱“村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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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BACBA都不如咱“村”

论篮球竞赛水平,全世界最高的要数NBA,咱们国内则是CBA;但是要论今年夏天的火爆程度,它们统统不如“村BA”。

“村BA”是网友对贵州省台江县台盘村村办篮球联赛的戏称。一场村办篮球赛的现场观众竟然超万人,并且在网上“席卷”一波高流量,连著名球星马布里都发微博称想感受一下“村BA”的现场氛围。

“村BA”赛场是露天场地,比赛不收门票,球员、裁判和观众多是当地村民,现场气氛却堪比职业篮球比赛。这种比赛身处农村、场地简陋、没有明星,为何有如此大的吸引力?一个村子缘何要举办篮球赛?村办篮球赛“火”了,又会产生怎样的“连锁反应”?记者带着这些问题,试图解锁台盘村“村BA”出圈的奥秘。

8月9日晚,贵州省台江县台盘村的篮球场上,又迎来新一轮比赛,台江县特别邀请佛山市顺德区组织男女子篮球队开展中国“村BA”之行——佛黔协作篮球交流赛。

此前,贵州省台江县台盘村组织的“六月六吃新节”篮球赛,有176支球队参加,现场观众近两万人,火爆网络。“村BA”爆火后,村里迎来为期4天的贵州省“美丽乡村”篮球联赛黔东南赛区半决赛,现场座无虚席,各大媒体平台的直播累计在线观看人数达到上亿人次。

台盘村村子不大,篮球场就在村委会门口,面积有七八百平米。村里原有一个老球场,是水泥地。2016年,村里新建了这个篮球场。当时篮球场只有四层看台,后来又将一面看台顺势垒起坡顶。

平日里,台盘村很安静。到了“六月六吃新节”举办篮球赛的时候,十里八乡甚至外地人都来了。台盘村的饭馆、宾馆每天都是爆满状态,饭馆生意翻了好几番。

白天,有的村民在稻田里看水,有的村民在院子里浇菜,有的村民去上班打工。到了下午五六点钟,他们放下农具,放下皮包,吃过晚饭,带着老人小孩就赶过来看比赛。

60多岁的龙爷爷上午11点从县城赶来,就坐在看台上一直等着下午五点篮球赛开打。村里工作人员想让老人先到村委会凉快一会儿,老人说:“我有伞,还有水,我要在这里给我的伙伴和孩子们占好位置。”

前排的台阶坐满,后一排观众就坐在马扎上,再往后的站着,来晚的人把村里梯子都买空了,人们通过能挤出来的缝隙去观看比赛。没来得及吃饭的人还会随身带着饭,坐在马扎上边吃边等。当球赛开始,在看台上“追篮球的人”掀起一层一层人浪。

7月30日至8月2日,台盘村的篮球场迎来贵州省“美丽乡村”篮球联赛。这是一场名副其实的业余赛事。比赛规则、球员资格审查、赛场氛围烘托,全部由当地群众自行组织。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下辖的1市15县,每个市县派出1支队伍,16支队伍抽签分为四个小组,每个小组第一名胜出后进行交叉排位赛。四天27场比赛,没有主客场,但设有专业裁判。与CBA一样,单场比赛也为4节。

打篮球的大多是农民。年龄、职业和能力不是“村BA”评判球员资格的标准,他们只关心篮球。

对于岑江龙来说,打篮球有一种“原生的快乐”。岑江龙是台盘村的农民,但换上球服,他又是村里的篮球队员。他从小就喜欢打篮球,打篮球几乎已经形成一种“肌肉记忆”。现下已经过了农忙季节,岑江龙有了更多的时间训练。队友们白天忙完工作,通常相约晚上进行训练,常常训练到深夜。

杨雄今年30多岁,在福建打工,但是每年到了篮球赛的时候,他就请假回到老家。他总觉得,这是每年自己和村子最亲密的连接方式。篮球一直伴随着他们成长,即便后来他们散落各地,篮球也已经成为他们的一种特殊记忆。

村里的年轻人组建了好几支球队。他们打赢了继续打,打输了就在旁边加油。很难想象,这样一个普通村落,全村有6个手持篮球裁判证的村民。

在赛场上,他们绝大多数不会扣篮,也很少能做出技惊四座的动作,可这不影响他们参赛的热情。因为热爱,所以熟能生巧。而喜欢身体对抗,是当地打球的一贯风格。赛场上身体对抗非常激烈,即便队伍的比分拉得很大,大家也不恼。球场上一旦有人能扣篮,观众便会报以最热烈的欢呼声。哪怕隔着屏幕,观众也能感受到现场的氛围,并为之振奋、感动。

村里老人回忆,台盘村举办篮球比赛的历史,已经有七八十年,一直传承到现在。

每年农历六月六,当地举办传统节日吃新节,目的是为了庆祝稻谷丰收。每逢节日,外出的苗族年轻人都会回到村里,乡民一起唱歌、跳舞、吹芦笙、斗牛。但与传统习俗相比,年轻人对篮球更加偏爱,由此开始举办篮球赛。由于报名球队太多,比赛经常打到第二天早上,台上的观众依旧坐得满满当当,从而形成“天亮文化”。

“大家都很热爱打篮球。”至于热爱打篮球的原因,台盘村党支部书记张寿双说,“以前村里没有娱乐活动,就是搞篮球比赛。踢足球的话,没有场地。打乒乓球什么的,男孩子们觉得缺乏对抗性。所以村里几乎人人都会打篮球,大家从小时候五六岁就开始接触篮球,然后一代一代传承了下来。”

以前由村里来组织篮球赛,今年为了方便管理,村里成立了台盘村篮球协会。台盘村篮球协会会长岑江农说,全村的年轻人都在协会帮忙,有五六十人。

多年来,大家组织篮球赛的经验已经相当丰富。在比赛前十天,篮球协会的年轻人们就行动起来了。协会当中分工明确,有人负责与报名球队对接,有人负责采购体育用品,有人负责当裁判,有人负责现场解说,有人负责计分,还有人维持秩序。他们都成了赛事的主角。

“每年的篮球赛都很精彩,所以年轻人都比较期待,都想把赛事组织好。”岑江农说。

除了人力投入,举办一场篮球赛还需要资金。岑江农说,“今年花费将近19万元。这些都是村里人捐款以及外界人士赞助的,另外摊位费也会用作篮球赛的开支。”

比赛结束后的奖品,“画风”更为“清奇”,是“村BA”另一个有意思的地方——一等奖黄平黄牛一头、二等奖榕江塔石香羊一对、三等奖从江小香猪两头,都是当地的特色农产品。张寿双说:“奖品比较接地气,都是养殖大户捐赠来的。”

直到现在,台盘村村民都说不清楚,为什么这里突然就火了。他们都感到“很意外,很诧异”。

这场篮球赛在网络上引起这样高的热度,也是岑江农没有想到的。因为在他的记忆中,其实之前每一年的篮球赛都这么火爆。

“村BA”火了,给村子带来很多发展机遇。村党支部书记张寿双规划着:“希望以此为契机,办好篮球赛,也跟周边村镇联合,发展一些旅游产业等等。”

“村BA”不再仅仅是一场村办篮球赛,也在全国掀起一股基层体育的热潮。山东师范大学体育学院周建东教授分析其走红的原因:“首先,本身的村落文化与体育文化进行了很好的融合,并且跟老百姓喜闻乐见的形式结合了起来。其次,很多贵州的篮球人走向民间,走向基层。再就是,在规则上没有那么多限制,只要你上场,只要你开心,只要你能玩就行。所以,这些在基层推广上,有很多可学习的经验。”

周建东表示:“‘村BA’出圈不能单单定义为网红效应,它的产生有很多因素。要办好基层体育,除了有很好的文化氛围和比赛经验、政府重视,还要有老百姓的参与度。‘村BA’走红,从老百姓的角度来说,参与的积极性还是非常重要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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